3.16.2009

東野圭吾-信




會開始閱讀東野圭吾的作品是因為日劇伽利略教授和電影版的嫌疑犯X的獻身,一直以為他只是一個理工科出身,充滿創意的推理小說家;想不到"信"卻是一本跟推理完全無關的小說,描寫的是犯罪者的家人必須面對的歧視和排擠以及因此引出的深刻的人性探討。

故事裡的一對兄弟剛志和直貴,父母雙亡,因學歷不高僅能靠勞力工作餬口的哥哥為了籌措弟弟的大學學費,走上偷竊一途,卻陰錯陽差的變成強盜殺人而入獄,弟弟從此必須負擔的,除了養活自己,還有整個社會加諸在他身上,"殺人犯的家人"這樣的標籤;這個標籤讓他找不到好的工作,無法實現自己的夢想,而於此同時,哥哥剛志每個月從獄中寄出的信,本應該是家人之間唯一的慰藉,對直貴來說卻變成詛咒一般;對哥哥的不捨,隨著人生一次又一次重複隱瞞身份--被發現--被傷害的過程,逐漸變成憤怒和冷漠,但憑著自己的努力,他逐漸走出人生的陰影,為了保護自己辛苦得來的幸福,他決定斷絕和哥哥的關係,但是真的能因為這樣就解決一切嗎....

這本書給我最大的省思是有關善與惡的相對性。剛志出身於社會的底層,父親和母親都因為過度勞累的工作而去世,但因為年輕的剛志能自食其力,社會制度並沒有提供他們太多的機會和幫助,而弟弟直貴有讀書的天份,全家的資源也因此集中在直貴的身上,企盼著直貴能藉著唸好的私立高中進而考上名門大學,跳出社會的底層(多單純的邏輯);這樣強烈的願望讓剛志在身體因重度勞動無法再賺錢時,第一個念頭就是只能去偷竊,結果演變成強盜殺人而必須服刑15年。不過,社會對他們兄弟的懲罰在我看來卻不止於此;直貴必須一再面對身分暴露後週遭異樣的眼光和有意無意的排擠,也失去了和他一樣年紀的青年追求夢想的機會、剛志則是付出了他的青春和自由,為了他難以改變、從出生就註定的生活環境。

我們或許因為被害人的家屬無端失去親人而憤怒,但所有人對犯罪者家屬的歧視和排擠,卻變成另一種私刑;可能有人會說如果不是父母教育的失敗,孩子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甚至還有人說犯罪的基因是會遺傳的,殺人犯的小孩就留著殺人犯的血統。但仔細想想,在說出這樣的話之前,我們是不是曾經真的仔細檢視過這些犯罪者的成長過程、生活環境?因為自己這樣的推理而排擠他們的家人於社會之外,到底算是正義的伸張還是另一種惡?

而現實中有許多受刑人因為他犯的錯誤已經遭到司法的審判,也付出了自由的代價來贖罪,出獄之後卻遭到排擠,找不到工作、租不到房子、小孩在學校被歧視;監獄的日子應該並不好受,他卻又走了回頭路,再去犯案。這樣的循環付出最大代價的還是社會中無辜的人,多數人心中以為的正義卻成就了新的惡行,這樣的正義又是怎樣的正義?

真正的情況恐怕是,並沒有任何人去試著體會被害人以及犯罪者或是他們的家人的心情。畢竟這是一個一切情緒都要放大並且發洩在別人身上的時代,我們習慣於濫情的語言、文字、肢體動作並因而激動,更細膩、更深層、更多面向、需要深入瞭解才能體會的情感是屬於舊時代的,早被拋棄了。

故事中,直貴後來去探望了被害人的家人,那位家屬說了一句話:一切都放下吧,我們都痛苦太久了。這是只有他們之間才能瞭解的情感掙扎和體悟,但東野圭吾透過平淡的敘事深切的表達出了他對這種人性的關懷,也讓我確定他不只是一位寫推理小說的作家,而是人性的觀察者。

3 則留言:

匿名 提到...

我看到最後結尾時...心裡面超級感傷的.....推薦大家要看...

哥哥很可憐...為了弟弟被逼到絕路.....
弟弟呢...也一直承受著很大的心裡壓力
好可憐

勞A 提到...

.


我是被弟弟逼的腦袋快打結了

紙袋人 提到...

前因後果我都看了,只能說你真是個好大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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